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伟大的作物  

2015-01-09 15:21:10|  分类: 社会历史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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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转载自yshuaishan《伟大的作物》
 伟大的作物 - 骚娘 - 原爱
 民以食为天。

于是,对于擅长论等排序的人类而言,农作物所提供的食用部分也便有了上下贵贱之分。然而,在我的心目中,不登大雅的红芋和洋芋却不仅可敬,且堪称伟大。那是因为,这两种薯类都曾经成为整整一个层面的人的必要卡路里的主要来源,尤其是生命底线的安全保障。我总觉得,在我血管里涌动着的,至少还有两“竽”的浓浓因子。因此,满怀感恩地称其“伟大”,则不仅相宜,且极其应当。

儿时,生活在灾祸频仍的豫西。那里石厚土瘠,粮食如金。一般农户在一般收成下,长年能以玉米为主食便是令人艳羡的富足。而以金贵的麦面所做的食物,则往往只能在患病、待客(还得客人口下留情)或逢年过节时才有限量享用的稀缺机会。大年初一的早餐,河南人一般都习惯吃饺子,而在许多时候的许多人家,就连做这一顿纯麦面饺子的原料都难以拥有。于是,除了年已耄耋的长辈,家庭成员们的第一碗饭则多是皮厚馅次的玉米面饺子,被称为“垫底”,第二碗才是整整盼了一年的垂涎之物。因此,当地上了些年岁的农村人至今犹称麦面为“好面”,以别于粗涩质次的他类面粉。每忆及此,心中都不免勾起几丝酸楚。如此,在鲁豫皖等这些多出“先进”的地域,许多年月,红芋都是农家餐桌上的当家食物。尽管吃饭时,一瞅见横七竖八在玉米糁稀饭碗里的此物就胃里作酸,但毕竟是这种犹如农人般抗逆的高产作物,才不致使已脆弱不堪的食物链有中断的危险。

以红芋为食,少吃或仅仅只是尝鲜,则甜美可口,堪为牙祭,而长期充当主食则有伤于胃,其甜反成大弊,可这应该不是红芋本身之过。兴许多数同胞都有这样的体会,在滴水成冰的季节里,能有一枚皮焦内软且氤氲着淡淡甜香的烤红芋捧于掌中,那绝对是一种无比温馨的享受。几年前,一位朋友的爱女曾在郑州读书,我问她觉得河南什么东西最值得称道时,她的回答就是:“红芋!”

    自九岁起,我便一直居于渭北台塬的大山沟里,虽说那儿地广人稀,黄土深厚,但在那些锅盔已成奢梦的年月,也是一如秦人般质朴的洋芋充当着同红芋兄弟一样的角色。上完小时,洋芋已是金贵之物。谁个能够每周带上一小提篮以洋芋为主的“菜疙瘩”,那可是绝对让其他只吃麸糠菜团的同窗眼红不已的。即便“三年困难时期”过后的一段并不算短的时日,要不是有洋芋这种东西还在繁衍,真不知还要让我等准“萝卜头”们消化功能强大的食囊承受多少煎熬。

也许是爱屋及乌的缘故,愚以为,洋芋之所以在“食”的功能方要胜出红芋一筹,恰恰是由于它没有甜味的结果。因此,它除了蒸煮后的直接食用,尤其还宜荤宜素宜炒宜炖而成为一种极其“普世”的可口菜肴。像“土豆烧牛肉”这样的词语曾一度成为“共产主义”的代名词,就很能说明问题。而心灵手巧的陕北婆姨,以这种东西为原料所变幻出来的种种食物,就堪称“芋食艺术”或“洋芋文化”了。那年夜宿志丹县城,晚饭后与同事上街溜达,见一小吃店的招牌上有不曾听说过的洋芋食品名称,像“洋芋擦擦”,“洋芋卷卷”和“洋芋丸子”等等,心想改日必得品尝。谁知翌日一早就被集体开拔,至今想起,犹不胜遗憾。

也许,两“芋”充当特殊角色的年月从此将不可能有很多重复,可它们的如山之恩却永远铭于如我者们的心中。当然,应该被感恩的还有南瓜,苜蓿,野菜,树叶以及许许多多的可供充饥之物,应好好善待它们才是。如今,或将红芋深加工成含了种种无机成分且经过精美包装的听装食品,或将洋芋切条,置于高温油锅中炸成名曰“薯条”的东西,而以天价在洋快餐店里出售给热赶时髦的红男绿女,以及无忧无虑的城市儿童,那都不是薯类的首要职分。

兴许,这就是社会进步,就是文明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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